孩子,我已很满足。”女师不语,直到她们走下山,到了屋舍密集的地方,才问:“痛么?”
&esp;&esp;“我忍得住的。”靖川认真道,“先把她送回去吧。”
&esp;&esp;她们便找了处地方,检查起女孩的伤势。她气息虚弱,喝水便吐,更不要提吃东西。靖川找到她身上一枚香囊,给女师仔细看过,方知这是郡上东南角一户人家的女儿,今早她的母亲刚与她说过。
&esp;&esp;女师指尖轻轻点在女孩眉心,灵力晶莹,如丝缕慢慢没入。女孩的气息,渐渐稳下来。
&esp;&esp;她们把她送回到家里。听见妇人喜极而泣的声音,靖川悄悄地笑了,晃着女师的手,兴高采烈:“女师救了她们一家呢!”
&esp;&esp;女师轻叹一声,唇角弯起:“也要多谢你,翊儿。”
&esp;&esp;十二岁的孩子经不起夸,惊喜过后便得意洋洋,一路叽叽喳喳,回到家时才发起怵来。站在院门前,同女师惴惴不安地说:“娘亲她们不会骂我罢?”
&esp;&esp;女师道:“她们应是先会为你平安无事而高兴。”
&esp;&esp;结果如女师所说,正厅一盏灯亮在夜里,守着等她回来。
&esp;&esp;见女儿无恙,两人对她又亲又抱,靖淮更是眼泪涟涟,连声唤着“翊儿”。靖川被她们的眼泪与爱淹着,闷闷安慰两个大人:“我没有事女师她——”
&esp;&esp;提到女师,眼珠一转,却发现女人不知何时已知趣地退开。
&esp;&esp;只有一片雪白的衣角,被风吹起,从门廊边飘出。
&esp;&esp;她摆脱了母亲们的怀抱后,生怕女师走掉——她今夜若回了房,她就不好意思打搅了呀。匆匆跑到外头,女师正坐在游廊边。月光落下,将她的身形照得几乎透明。
&esp;&esp;微妙的、柔软的、酸溜溜的感觉,又一次升上,好像碾碎了未成熟的青梅,那股发涩的香气,直冲肺腑。
&esp;&esp;靖川两步并作一步。
&esp;&esp;坐在了她身边,终于安心。
&esp;&esp;“女师。”
&esp;&esp;“嗯。”
&esp;&esp;“你生我气么?”
&esp;&esp;“没有。”
&esp;&esp;银光缥缈。女师的声音似温柔许多:“不过,我有些怨你。”靖川有些茫然。怨?这听起来,比生气好像柔婉许多,却又沉甸甸的。女师接着道:“怨你总这样,宁为玉碎般地烧着自己。练功如此,这次救人,亦是不顾自己性命。”
&esp;&esp;她偏过头去。
&esp;&esp;“所以,这次我不为你治伤了。”
&esp;&esp;其实到了安全的地处后,女师已为她好生清洁过伤口,止了最后一点血。即便不帮忙,她也没有那么痛了。靖川知她的心软,挨过去。
&esp;&esp;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esp;&esp;女孩忽然问:“女师,春天又要来了。我的第三件生辰礼,你想好了么?”
&esp;&esp;女师垂下眼眸,月色照得她面具流光闪烁。
&esp;&esp;半晌,她说:“等那天,我带你去看看蝴蝶。”
&esp;&esp;说来也奇怪,这院里这么多花,可靖川竟真不知真正的蝴蝶是什么模样。她只在画本上见过。那些蝴蝶刀,是她见过的最像真实的蝴蝶的东西。
&esp;&esp;但那么美丽的事物,每一次振翅,原都是要见血、要割人喉咙的。从收到这套刀之后,蝴蝶在她心里便成了一种死亡的先兆,振翅间洒下的鳞粉洋溢血的腥苦,凄凉得不似早春的新生,而是冬与雪下埋葬的一切生物的,一张张雪白的讣告。奄奄一息,冷冽残忍。
&esp;&esp;这一点在她得知蝴蝶破茧而出只得短短七天的生命后更为鲜明,从此提到蝴蝶,她眼前便只剩下一道道翻飞的刀光。死亡的刀光。
&esp;&esp;“好啊。”靖川道,“我想看彩色的!”
&esp;&esp;女师道:“我们去找。”
&esp;&esp;夜深了。她站起来,拂过衣摆,说:“时候不早了,小姐快去歇息吧。明日,不必上课。”
&esp;&esp;靖川问:“那我明天还可以见到女师吗?”
&esp;&esp;女师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身后却有一股温暖的气息,贴上来。一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esp;&esp;靖川抱住了她。
&esp;&esp;“就算不上课,我也想见到女师。”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女孩早早学会了如何放娇,软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