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一萼红烛蜡灯红(15)(2 / 2)

那个午后。

明明是极寻常的午后,日头晒得人浑浑噩噩,院里的芭蕉都焉了气,她坐在长廊,等着下人领着李讳进来。

也还是一样的五官,可感觉就变了。

——她的身子蓦地开始发烫。

那种烫不是寻常的羞赧,而是从骨子里漫出来的一种热,像三伏天喝了烈酒,一路烧到四肢百骸。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掌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汗——那是想要触碰什么的欲望,强烈得近乎疼痛。

她平日里最是规矩不过,见了外男总是把脸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可此刻她的脖子却像被人掐着往上提,眼睛黏在他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她把往日里念过的清心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什么结论也没得出,因为她的全部心神都被另一样东西占据了——他身上的气味。

那不是什么名贵的熏香,更像是皂角的气息,干干净净的,裹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可这味道钻进她鼻子里,却像一把钩子,勾得她五脏六腑都痒了起来。她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往前迈了半步,手指微微抬起,像是要去够什么东西。

等她回过神,她整个人已经扑到了李讳怀里,两人的姿势过分的暧昧和亲近。

温芷婷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脑子里劈过一道惊雷。她平日里最重规矩,学了这么多年的礼仪,从没出过差错。可此刻她的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攥了攥。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像踩在云上,“李郎君,你这袖口……走线真好。”

她的嗓音轻轻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和讨好。

还有,谄媚。

她吓坏了,这话不是她要说的。她想说的是“放开我,我好像中了邪”,可嘴巴擅自说出了另一番话,语气还是软绵绵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甜腻。她说出口的瞬间,胃里翻了一下——她觉得恶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腔调说话。

可她的眼睛不听使唤,她的脖子不听使唤,她的整个身体都在违抗她的意志。她的瞳孔里映出李讳的身影——他还站在原地,日光打在他肩上,神情淡淡的,不咸不淡地看着这边,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微笑很浅很浅,浅到宛若一滴露水掉入池塘。

可温芷婷注意到了。因为那个微笑落进她眼睛里的瞬间,她浑身上下的汗毛同时竖了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更深的、更强烈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她的身体在那个微笑面前彻底放弃了抵抗,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我不知道。”温芷婷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了光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孩子似的恐惧,“大姐姐,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看着他,我心里觉得害怕,觉得不对,可是我的手、我的脚、我的嘴——它们都不听我的。它们要往他那边去,我拦不住。”

她的声音在发抖,字字句句都是真的。

温尧姜扶住她要半倒的身子,眸中的绿意一闪而过。

温芷婷眼泪夺眶而出,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到那布料时的诡异感受。她盯着那几根手指,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我不明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为什么一见到他,我就……就不是我。”

“可有请大夫来看过?”

温芷婷点了点头,可心里清楚,这不是大夫能看好的病。因为那股力量退去之后,她的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某种东西——像一颗种子,已经扎了根,正在悄悄生长。她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可她隐隐觉得,等她下次再见到李讳的时候,这颗种子会破土而出,而到时候,她也许连这点恐惧都要忘记了。

她始终忘不了,,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出神。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惨白。她翻了第十一次身,忽然听见自己嘴里冒出一句低低的话,声音小得像蚊蚋哼鸣。

“李讳……”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瞬间,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没有想叫这个名字。她刚才在想明天吃什么早膳。可她的嘴唇擅自念出了这两个字,像是一个暗号,一声召唤。

温芷婷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手指紧紧捂住嘴巴,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方才念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愉悦地颤了一下。

那愉悦,不是她的。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