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地上的胤禛。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突然,康熙猛地一拍炕桌!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胤禛!”康熙的声音如同结了冰,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毫不掩饰的失望,“你好大的胆子!”
胤禛心头剧震,伏在地上的身子更低了些:“儿臣惶恐!”
“惶恐?朕看你是糊涂!愚蠢!”康熙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胤禛完全笼罩,“胤禵犯的是谋逆大罪!十恶不赦!朕没有立刻将他明正典刑,已是念在父子之情!你竟敢为他求情?!”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你还敢拿你额娘来压朕?她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吗?!朕告诉你,正因她如此不明事理,正因她一味溺爱纵容,才养出胤禵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她病了吗?她那是自作自受!”
这番斥责,如同冰雹般砸在胤禛身上,字字诛心。
一瞬间,他只感觉到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儿臣知罪!”胤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知罪?你是雍亲王!是大清的皇子!朕对你寄予厚望!”康熙走到他面前,龙袍的下摆几乎扫到他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却更加危险,“你可知道,此时此刻,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盯着朕如何处置老八、老十四,也盯着你们这些剩下的儿子会如何表现?”
“在这种时候,你不思如何为君分忧,稳定朝局,反而拘泥于妇人之仁,为你那谋逆的弟弟求情?!你让朕如何看你?让满朝文武如何看你?!你是想告诉天下人你是个是非不分,只顾念兄弟私情而罔顾国法纲常的庸人吗?”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胤禛的心上。
“儿臣愚钝!儿臣辜负皇阿玛期望!”胤禛叩首,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试图用那点冰凉让自己更加清醒。
康熙冷冷地看着他,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良久,那骇人的压力才稍稍收敛。
“起来吧。”康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回去好好想想朕今天的话。什么是公,什么是私;什么是君,什么是臣。什么是江山社稷,什么是儿女情长!想不明白,你这个亲王也就当到头了!”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胤禛站起身,垂首而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多言,径直出了宫。坐在回府的轿子里,胤禛闭着眼,面色苍白。风雪敲打着轿帘,如同他此刻冰冷而纷乱的心绪。
君心似海深不可测,一步行差便是万劫不复。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皇阿玛在经历了逼宫之变后对任何可能威胁皇权、挑战皇权行为的容忍度。八弟和十四弟终究不是当初的太子,皇阿玛也不会再容忍他们任何。
--胤禛从宫中回来,便将自己关在了前院书房,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培盛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久久没有一丝声响,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进去。他悄悄派人去后院禀报了年侧福晋。在这府里若说还有谁能在这时安抚四爷,恐怕也只有年主子了。
年嘉瑶得到消息时正在教琅怡认字。她心下一沉,知道定然是宫中之行极不顺利。她定了定神,没有立刻前去打扰,而是先吩咐小厨房精心备了几样胤禛素日爱吃的清淡小菜和一碗温补的汤羹,又亲手沏了一壶安神静气的普洱。
一切准备好以后,年嘉瑶才找来琅怡,牵着她的手,柔声道:“琅怡,阿玛今日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饭都没吃。我们一起去看看阿玛,陪他说说话,好不好?”
琅怡听到阿玛不开心,立刻用力点头:“好!琅怡去哄阿玛开心!”
母女二人提着食盒来到书房外。苏培盛如同见到救星,连忙低声禀报:“年主子,王爷一直没动静,奴才这”年嘉瑶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她轻轻叩了叩门,声音温软:“四爷,琅怡说想和您一起吃饭,妾身就带她来了。”
但屋一片沉寂。
年嘉瑶没有放弃,继续柔声道:“四爷,琅怡都念叨好久了。”
年嘉瑶话音落下,琅怡就顺着她的话接着道:“阿玛,琅怡想您了阿玛开门让琅怡进去好不好”话音刚落,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之后,书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胤禛站在门内,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疲惫和苍白,眼底布满了血丝。他往日挺直的脊背似乎也微微佝偻了些,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之中。
“阿玛!”琅怡可不管那些,见到父亲,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张开小手抱住了胤禛的腿,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孺慕和担忧,“阿玛,您不舒服吗?怡儿给您呼呼!”
孩子柔软的身体和纯真的关怀瞬间刺破了胤禛周身的冰壳。他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低头看着女儿,眼神复杂,但最后还是柔声道:“好。”
年嘉瑶趁机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将门轻轻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