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说:「不用太紧张,缺了后面也能补。」
&esp;&esp;尹逢春点头,可我知道她还是紧张,因为当别人缺一张复印本,也许只是跑一趟列印店,但她缺一点东西,就会想起自己曾经什么都拿不到。我站在旁边,帮她看行李。我没什么用。只会拎箱子,排队,买水。但她每办完一件事,都会回头看我一眼,像确认我还在。
&esp;&esp;我每次都说:「好了?」
&esp;&esp;她就点头:「好了。」
&esp;&esp;到中午,她终于拿到宿舍钥匙。宿舍楼在校园里面很深的地方,一路上有很多树,树荫落在地上,一块一块。在这里,九月的蝉竟然仍叫得厉害,南方正午的太阳,亮得让人眼晕。
&esp;&esp;她拖着箱子走在前面。
&esp;&esp;我说:「我来。」
&esp;&esp;她说:「不用。」
&esp;&esp;我说:「你这箱子轮子都快掉了。」
&esp;&esp;她说:「还能用。」
&esp;&esp;我直接把箱子拿过来,她看我一眼,没再抢。
&esp;&esp;走到宿舍楼下时,她忽然停住。
&esp;&esp;我差点撞上她:「又怎么了?」
&esp;&esp;她说:「我以后就住这里了。」
&esp;&esp;我抬头看,一栋很普通的宿舍楼。墙有点旧,阳台上晾着衣服,楼下有卖水的自动贩卖机。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人,行李箱轮子磨过地面,框噜框噜响。
&esp;&esp;我说:「看起来还行。」
&esp;&esp;她笑了:「嗯。还行。」
&esp;&esp;宿舍里已经有两个人到了。
&esp;&esp;她们看见尹逢春,笑着打招呼。
&esp;&esp;尹逢春也笑着说:「你们好,我叫尹逢春。」
&esp;&esp;她声音很平稳,我站在门口,听着她自我介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觉得柔软。她以前说自己名字的时候,总有点像在报一个被别人定义的代号。现在不是,现在她只是说,她叫尹逢春,是这个宿舍的新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是她自己。
&esp;&esp;下午,我们去了我的学校。我的学校没有她那所那么大,但也不小。校门口有一排香樟树,校内停着很多共享单车,报到处在体育馆,我排队排了很久,热得后背全是汗。
&esp;&esp;尹逢春陪我排。
&esp;&esp;我说:「你回去休息吧。」
&esp;&esp;她说:「你上午陪我,下午我陪你。」
&esp;&esp;我说:「我又不怕自己处理。」
&esp;&esp;她看着我:「我也不怕。」
&esp;&esp;我噎了一下。
&esp;&esp;她又说:「可有人陪着,会好一点。」
&esp;&esp;我就没再赶她。
&esp;&esp;我的资料没有她整理得那么好,通知书差点找不到,照片也少一张。尹逢春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像班主任。
&esp;&esp;我说:「你别这样看我。」
&esp;&esp;她说:「你昨晚是不是没有整理?」
&esp;&esp;我说:「整理了。」
&esp;&esp;她说:「整理成这样?」
&esp;&esp;我说:「郑女士有帮我一起看过。」
&esp;&esp;她说:「阿姨太相信你了。」
&esp;&esp;最后是她陪我去快拍机补照片,又陪我回体育馆交资料。等我拿到宿舍钥匙时,天都快黑了。
&esp;&esp;我说:「烦死了。」
&esp;&esp;她说:「报到就是这样。」
&esp;&esp;我看她一眼。
&esp;&esp;「你怎么什么都能忍?」
&esp;&esp;她说:「也不是能忍。」
&esp;&esp;她想了想:「是以前没有资格嫌烦。」
&esp;&esp;我不说话了,她总是能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让人心里难受的话。
&esp;&esp;开学后,我们都忙了起来,大学和高中不一样,没有人盯着你早读,没有人每天检查作业,也没有人把倒数日历贴在黑板后面。可事情却变得更多,军训、选课、班会、社团招新、宿舍关系、校园卡充值,乃至洗衣机怎么用,快递点在哪里。我每天都觉得烦,尹逢春却很快就适应了。
&esp;&esp;她把每件事都写在本子上,办完一件划掉一件。她开始去图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