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针可闻,无人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们脑子里仍有些发懵, 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加茂家……御三家之一的加茂,这就被总监部以如此酷烈的手段清洗了?
不是,总监部怎么回事?高层集体疯了? ?
且不说那“勾结诅咒师”的罪名是真是假、证据何在有待商榷,还有那死了几百年的加茂宪伦凭什么“秘密勾结”……那毕竟是御三家啊!
好歹也该正式下达文件,走个流程吧?怎么就直接动手了? !而且事先竟无半点风声泄露
待御三家所有代表终于带着各异的心情落座,偌大的会议室被一种紧绷的死寂充斥,森鸥外这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人已到齐……”
她的视线平静地环顾一周, 紫红色的眼眸掠过每一张或惊疑、或愤怒、或沉思、或恐惧的面孔。
此刻,再无一人敢随意插嘴,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与她目光的直接接触。
“在场的各位,心中或许存有许多疑惑。”她声音平稳和缓,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早已尘埃落定的小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重量。
从前,总监部那些真正掌权的高层,总是隐匿在昏暗房间厚重的屏风之后,如同操纵傀儡的阴影,单独接见术师,下达命令。
今日却破天荒地采用了现代会议室的形式,将所有人聚集一堂——这本身就足以引发最深的疑虑与不安。
而最大的疑惑,无疑是端坐于主位、俨然掌控全局的年轻女孩。
一个相比起咒术师显得过分羸弱、通常只会出现在辅助监督队伍中的女孩。
一个明明只是用寻常语调说着话,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却莫名带给在场这些见惯了生死与强大的术师们,如同面对深渊或不可抵御的天灾时,才有的、无形而沉重的压迫感的女孩。
她继续说道,仿佛只是在做一个简单的开场白:“那么,在会议正式开始前,我先介绍一下自己。”
清透的女声在寂静中流淌,带着一丝浅淡得体、却毫无暖意的笑意。此刻,若还有人因她的外貌与语气而认为她软弱可欺,恐怕连自己是如何消失在这世上的,都不会明白。
“——我叫,森鸥外。”
话音落下,她刻意留下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又仿佛被无限拉长的停顿。
在这静得连血液流动声都仿佛能被听见的会议室里,她将原本平放在光洁桌面上的双手,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缓慢与优雅,缓缓抬起。
十指修长,指尖相对,而后轻轻交叠,虚虚悬置于身前。
随后,她下颌微收,以一种既显专注、又透出绝对掌控的姿态,虚虚悬置于交叠的手背之上。
那并非什么具有特殊含义的姿势。
配合着她那张过分年轻、甚至略带少女稚气的脸庞,本应显得毫无威胁力,甚至有些故作姿态。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凛冽的寒意却悄然攫住了在场许多人的心脏与喉咙,令他们呼吸微窒,噤若寒蝉。
甚至无法对她的下一句话,做出任何及时、恰当的反应,无论是质问,还是附和。
或许,她只是在享受这短暂沉默中滋生的、属于权力的战栗。
那不到一秒的停顿之后,森鸥外唇角微扬,展露一个无可挑剔的、却让人心底发冷的浅笑,清晰而平稳地宣布:
“姑且,算是如今总监部的部长吧。”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轻柔。
却在这间汇聚了咒术界最顶层力量的肃穆会议室里,如同惊雷骤落,掷地有声,余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不过是、不过是个只配用来繁衍后代的弱小女人,也敢在此大放厥词,窃据权柄——
“唰!”
锋利的寒芒,如同暗夜中掠过的冷电,骤然自某个禅院族人身侧的阴影中迸发!
利爪划破空气与皮肤的细微声响,瞬间斩断了他脑中翻腾的恶毒臆想,亦如他脖颈上突兀出现的那道细细血线——不深,刚好划破表皮,沁出鲜红的血珠,带来刺痛与濒死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