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抬手拿起它。
这块玉牌,从他记事起就戴在身上,老爷子十年前曾经拿走过一次,还给他后三令五申不许离身,虽然没提过这么看重的原因,这么多年,他倒早就习惯了。
这里面也有缘故?
“十年前,你祖父与我有约在先。”
谢夙看了裴修一眼,转身才道,“他应下我一件事,我可护你余生平安。”
裴修问:“什么事?”
谢夙道:“此事已做到,不必提了。”
“等等。”
裴修记起什么,“十年前?”
谢夙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你父母肉体凡胎,保住性命,已是幸事。”
身后没有回应。
谢夙已掐诀往前,原本无意多言,却又说了一句:“以阳神介入命理,有违平衡之道,当日,我神识险些溃散,只留本命灵炁,无法救你三人。”
身后仍然是一片安静。
谢夙蹙眉,回眸看去——
不知何时望来的点漆星眸与他四目相对。
裴修脸上没有以往漫不经心的温柔浅笑,唯独眼底流转的目光,深切专注,前所未有。
他静静看着他。
谢夙拈诀的手倏地一紧。
裴修看着他,唇边缓缓牵起笑意:“谢夙。”
谢夙的手松了又紧,不觉避开了他的视线,转向一旁:“何事。”
裴修已经走近一步。
他走到谢夙身前,含笑注视这双看似冷淡的眼睛。
即便是没有重量的三个字,却是他现在唯一想说出口的真心话:“谢谢你。”
谢夙和他对视,片刻,倏地回身:“履约罢了,不必多心。”
闻言,裴修轻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转而想到他刚才的后半句话,才上前和他并肩:“你说,要护我余生平安?”
谢夙道:“不错。”
裴修皱眉:“你还要在我身边待几十年?”
谢夙扫过他的神色,眼里褪去情绪,语气渐冷:“放心,如今我灵身已成,出阵后我会设法助你重塑炁海,届时自有他人护卫,你我本也不必再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修无奈,“我是不希望你被锁在我身边。只能出入这块玉牌,对你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谢夙微顿,神色稍霁,淡淡说:“不必多虑。我闭关日久,身在何处并无差别。”
裴修说:“那就好。”
色鬼是误会。
但他之前对谢夙的印象没有出错。性格虽然冷了点,实际上很好相处。
“你在看什么?”
裴修回神,回望谢夙,笑说:“我在想,该怎么报答你。”

